我看着地上那团被贝蕾妮卡“斩首”分离的被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半截，陷入了沉思。

“哥哥……”赛琪扁着嘴，大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刚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小白菜，“赛琪的家没了……”

“咳咳，那个……”我也很无奈，“赛琪乖，等下哥哥给你买新的，买那种……加长加厚……对，最重要的是防剑劈的！”

“不要！”赛琪突然从地上弹起来，像只树袋熊一样又挂回了我的脖子上，两条小短腿死死盘住我的腰，“我就要和哥哥盖一床被子！贝贝姐姐太凶了！”

“就是真给你劈成两半也是你活该！谁让你大清早钻我……”贝蕾妮卡突然脸颊微红，眼神闪躲，“钻我小弟的被窝的！”贝蕾妮卡的声音从虚空裂缝里传来，她半个身子陷在空间乱流里，只探出个头，赤红的长剑扛在肩上，眼神像是在看两个doge。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我试图做出一个封建大家长应有的姿态，抱着怀里的“挂件”艰难地翻身下床，一脚深一脚浅地往门口挪，“楼下不是说有大人物来了吗？再不去卡米拉真的要把我挂在外面风干了。”

说到这里，房门再次被打开，进来的是端着托盘、脸上带着神秘微笑的卡米拉。“哟，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卡米拉将托盘放在桌上，里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和一份印着奇怪Logo的邀请函，“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要不等你们‘结束’了我再进来？”

“卡米拉！你这个坏女人！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总算有人解围了，有外人在场，赛琪和贝贝都会安分很多）

卡米拉没有理会我的吐槽，而是将托盘上那份烫金邀请函递到我面前。邀请函上没有复杂的花纹或者图像什么的，只有一个古朴的符号——一枚占卜的金币的符号。

看到这个符号的瞬间，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原本还在楚楚可怜的赛琪，也停止了抽泣，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身上的气息不再是那种无害的风系，而是带上了一丝属于“赛天帝”的、令万物寂灭的寒意。

“华胥的信物……”赛琪喃喃自语，声音冷得像冰。“没错，”卡米拉点燃了一根细长的香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是【止流】大掌柜的亲笔信。她要见你。”

她拥有极高的智谋，擅长布局，能将世间万物视为交易的筹码。她精通各种秘术与炼金术，甚至能通过特殊的手段干涉现实的流向，让不可能的交易变为可能。

对她来说，“没有买不到的东西，只有出不起的价格”。但她似乎也并非完全无情，对于认定的“伙伴”或“有趣的商品”，她也会给出超乎想象的庇护——当然，这也可能只是一种长期的投资罢了。

“那个坏女人想干什么？”我警惕地问道。卡米拉吐了个烟圈，眼神玩味地看着我，“大掌柜说了，你手里的东西，或者说你的实力（说话间她看了看贝蕾妮卡和赛琪），已经打破了世界的平衡。这种级别的‘货物’流入市场，大掌柜必须亲自验牌。”

虚空一阵扭曲，刚才只露出半截身子的贝蕾妮卡完全从虚空中走出，站在房间里，眼神冰冷地盯着桌上的邀请函。“不去。”贝蕾妮卡言简意赅，直接拒绝，“有些人，即使只是听到他们的声音，也会掉进陷阱里面”（嗯，这个我懂的——见了面就直接打死）

“哦？贝蕾妮卡……大人，多年不见，您还是这么直接。”

一个温和却充满磁性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我们抬头望去，不知何时，房间的阴影处已经站了一个人。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华胥式长袍，面容英俊而深邃，嘴角挂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却又深不可测的笑容。她的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铜钱，铜钱在他指尖灵活地旋转，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止流】

“大掌柜！”卡米拉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香烟，微微欠身，态度中带着一丝连我从未曾见到过的恭敬。

止流轻笑一声，那枚旋转的铜钱突然停在他的指尖。他轻轻一弹，铜钱便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柔和的金光。金光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是我初来乍到被秽兽追杀的狼狈；是我召唤贝蕾妮卡时的惊天动地；是我打通虚空救回赛琪时的决绝。

止流的声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年轻人，你拥有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价值’。贝蕾妮卡是虚空的利刃，赛琪也是特殊的，而你……你是能将这两者串联起来的‘奇点’。”

她走到我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我的灵魂。“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你想要变强，想要保护她们，不想再经历当年的悲剧。而我，能给你这个机会。”

止流顿了顿，手指向了贝蕾妮卡和赛琪，“我可以提供华胥的情报网和资源，助你一臂之力。作为交换……”

“我拒绝。”贝蕾妮卡的剑瞬间出现在手中，赤红的剑气逼人，“我们不需要和这种唯利是图的商人合作。”

“作为交换，”止流无视了贝蕾妮卡的剑气，依旧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需要你帮我从虚空的尽头，带回一件东西。一件当年被遗落在那里的……‘旧物’。”

空气瞬间凝固了。贝蕾妮卡握剑的手猛地一紧，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悲鸣。赛琪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复杂，她抬头看了看贝蕾妮卡，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你知道些什么？”贝蕾妮卡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混合着愤怒、悲伤与一丝希冀的复杂情绪。“华胥，无所不知。”止流优雅地收回了铜钱，金光消散，“怎么样，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我看着眼前的止流，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贝蕾妮卡和赛琪。贝蕾妮卡虽然面无表情，但那双赤红的眼眸里却罕见地流露复杂难明的神色。

赛琪则是在一旁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道：“哥哥，那个东西……对贝贝姐姐很重要。”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止流悠然自得的微笑（这坏女人虽然怀，但是真的还挺好看的）。

“行啊，大掌柜。这单生意我接了。”我伸出手，“不过我有个条件！”

“但说无妨。”

“让我……我要是活着回来，我要把你们两个都吊起来打一顿”止流看着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而深邃。“你还是那么皮。”

止流也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成交。不过年轻人，我得提醒你。虚空的尽头有无法想象的东西，半神也并不安全”

我回头看了看贝蕾妮卡，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又看了看赛琪，她正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止流看了看我们三人，转身走向门口，留下一句话：“既然如此，三天后，我会开启通往虚空深处的‘商路’。希望到时候，你还能保持这份勇气。”

门关上了。房间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我们三人。贝蕾妮卡收起长剑，走到我面前，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道：“……谢谢。”

“说什么傻话，”我揉了揉她的白发，顺势也揉了揉赛琪的脑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永远在一起，由我来保护你们。”

赛琪：“赛琪也要哥哥保护哦。”

窗外，阳光正好。新的冒险，似乎又要开始了。

只不过这一次，我的身后不再是空无一物，而是有了必须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