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琪同人文 不适合任何需要避雷的人

略刀

冰湖城很少下雨。

所以当雨滴落在窗棱上，噼里啪啦地敲响时，总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像是某种迟到的预告。水痕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把外面的街灯拉成模糊的光线。

你的目光落在那架纯黑色的钢琴上。

房间里潮湿而温热的空气穿过钢琴内部的铜管，发出低沉、几乎听不清的呼吸声。琴脚旁散落着几张被揉皱的乐谱——那是上一次你失控时摔在地上的。

你记得自己当时说，要拿这些乐谱去引火。

说完就后悔了，却还是把怒火发泄在铁匠皎皎身上。她被你骂得一愣一愣，却什么也没反驳，只是转身去锻造新的武器。

通。

通。

通。

一下，又一下。

冰冷的金属撞击着灼热的金属，声音穿过雨幕，从远处断断续续地传来。

痛。

好痛。

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细细密密的丝线勒进血肉，越收越紧，带着一种迟钝却无法忽视的痛感。你扶着钢琴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粘稠的汗水顺着额角滴落，砸在雪白的琴键上。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

你忽然想起那个同样在下雨的下午。

她的手，也是这样冰冷。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

原本说好要带赛琪出城散心，但这样的天气，连站在屋檐下都会被溅湿，更别说安心散步了。你这样想着，缩进沙发里，把外套搭在一旁。

中午时，白和一众皎皎去了水仙平原参加聚会。你原本也在名单里，却因为事先答应了赛琪，临时留了下来。

屋子里只有你一个人。

你懒得开灯，只让昏黄的壁灯亮着，雨声贴着窗户落下，一下一下，敲得人意识发软。你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就在你快要睡着的时候，门铃响了。

清脆，却带着一点犹豫。

你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赛琪。

她显然是偷偷溜出来的，雨水沿着嫩绿色的伞面滑落，发梢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侧。她抬头看你，视线并没有完全落在你的眼睛上，而是偏了一点点，像是在确认你的轮廓。

“我猜你在。”她说。

她的声音被雨声压得很轻。

“我可以进来吗？”她问。

你侧身让开，伸手挡了一下门框，避免她撞到。她走进来时动作很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你注意到她的目光在屋子里游移，却始终没有停住。

“这边。”你低声说。

你没有直接拉她，只是走在前面半步的距离。她犹豫了一瞬，才伸手轻轻抓住你的衣袖，指尖隔着布料，带着一点凉意。

你放慢了脚步。

沙发在客厅靠里的位置。你停下来，回头提醒她：“要坐了。”

她点点头，顺着你的方向坐下，背脊贴上沙发时明显松了一口气。坐稳之后。

她东张西望。

准确地说，是努力去看。

光线不暗，但在她眼里，所有东西都像被水泡过的影子，只剩下模糊的形状。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假装没有注意到那声叹息。

“进门那边是吧台。”你主动开口，语气放得很轻，“那是侍者皎皎的。她不在的时候，就一直空着。”

你指了指方向，又补了一句：“旁边靠墙的是炉子和铁砧，铁匠皎皎用的，她平时总坑我钱”

赛琪听着你无奈的吐槽轻轻一笑，顺着你的声音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深色的轮廓。她点点头，把这些信息一点一点地收起来。

你拍了拍身下的沙发：“这是沙发，我没动地方，还在屋子的中间。”

她笑了一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摸过，像是在确认触感。回想起曾经帮我收拾过这间屋子。

然后，她的目光便停住了。

在你右侧，靠墙的位置。

“那边……”她眯起眼睛，看了很久，才慢慢开口，“是不是有一架钢琴？”

你愣了一下。

“是。”你说，“你看得出来？”

“看不清。”她摇头，“但收拾房间的时候记得。”

你站起身，把她带到钢琴前。她再次抓住你的衣袖，这一次没有那么犹豫。

“以前弹过吗？”她问。

“没有。”你回答。

她轻轻摸了摸琴盖，又看了一眼琴键，眉眼间露出一点难以察觉的意外。

“它看起来……”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很久没人弹了。”

你没有反驳。

钢琴是上一个住客留下的，搬来之后就一直摆在这里。琴旁的小架子上堆着几本乐谱，纸页泛黄，落满灰尘。你把它们拿下来时，灰尘扬起，在灯光里缓慢地落下。

赛琪伸手碰了碰乐谱。

她低头去看，努力分辨上面的符号，却很快放弃了。那些线条在她眼中糊成一团，音符的位置失去了意义。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看不清。”

你摇头，把乐谱放回一旁。

“那就不看。”你说。

她坐在钢琴前，你坐在她旁边。距离很近，近到你能感觉到她肩膀的温度。

“我教你一首简单的。”她说，“不用谱。”

她把手放在键盘上，却不是为了弹，而是为了确认位置。指腹一格一格地滑过去，记住黑键与白键的高度差。

“这是中间。”她说着，伸手覆上你的手，把你的食指放到正确的位置。

她的手很凉。

你没有躲开。

“手腕放松一点。”她低声说，指尖轻轻按了按你的手背。

她靠得很近，说话时呼吸几乎擦过你的耳侧。你能感觉到她的专注，也能感觉到她刻意压低的距离。

你弹错的时候，她没有急着纠正，只是重新握住你的手，把你带回原位。

“一次一次来。”她说。

雨声在窗外持续不断。

那首曲子很简单，简单到旋律几乎没有起伏，却被她教得极其耐心。她像是在把每一个音都小心地交给你。

中途，她又试着拿起乐谱。

她眯起眼，努力去看，眉头慢慢皱起，最后还是放下了。

“抱歉。”她说。

你看着那些模糊的音符，忽然意识到——

也正是从那时起，每一次看到乐谱，你都会想起她低头辨认却失败的样子。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她轻轻笑了。

“你记住了。”她说。

现在，雨又落在冰湖城。

你坐在钢琴前，指尖落下，弹起同一首曲子。

旋律依旧简单，皎皎们明明都在，可房间里却比那天安静了许多许多。

这一次，没有人再靠过来纠正你的手型。

只有雨声，和你弹到最后一个音时，恰好停住的呼吸。

琴键上的水渍已经干了，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痕迹，像谁来过，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