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缓缓覆盖在阿特拉西亚学院的上空,灯光从阳光手中接过了照明的任务,带着些许凉意的晚风轻轻吹过。
就在这样一条与学院的肃穆典雅风格迥异的街道上,维塔正兴致勃勃地拉着贝蕾妮卡的手,走向一家散发着慵懒光晕的酒吧。
“贝蕾,快点快点!我听狗子说,这家‘水仙平原’是整个学院区最特别的地方!”维塔的声音里充满了按捺不住的雀跃,她银色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戴着眼罩的左眼更添了几分神秘的探险家气质。
贝蕾妮卡被她拽着,脚步却不自觉地有些迟疑。她的目光扫过那块用复古花体字写着“水仙平原”的木质招牌,以及从磨砂玻璃门后透出的温暖而昏黄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她不熟悉的气味,混合了淡淡的酒香、木头的沉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一种属于成年人的、成熟而复杂的气息。
“维塔,”贝蕾妮卡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这里……可能不太适合我们。”
她的潜台词是——不适合你。在贝蕾妮卡的世界里,维塔是需要被安置在最纯净、最安全环境里的珍宝。阳光、花店、图书馆、甜品店,这些才是构成维塔世界的元素。而酒吧,这个与黑夜、酒精和未知人群紧密相连的场所,对她而言,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潜在危险的异次元。
“哎呀,有什么不适合的嘛!”维塔回过头,对她眨了眨右眼,狡黠地笑道,“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贝蕾。而且,我只是好奇,想看看‘大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再说了,”她凑近贝蕾妮卡,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撒娇,“你不是一直都在吗?有我的骑士小姐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骑士小姐”这个称呼,像一根羽毛,轻轻刮蹭着贝蕾妮卡的心尖。她看着维塔那张仰起的、写满信任与期待的小脸,拒绝的话语便再也说不出口。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宠溺。她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抗拒维塔的任何要求,无论那个要求在她看来有多么“出格”。
“……只待一小会儿。”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并下意识地握紧了维塔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潜在的危险隔绝在外。
“就知道贝蕾最好了!”维塔欢呼一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一阵混合着爵士乐、低语和杯子碰撞声的暖风扑面而来。
“水仙平原”的内部比她们在外面看到的更有格调。深色的原木吧台被打磨得光滑发亮,倒映着天花板上垂下的暖色吊灯。吧台后方的酒架上,琳琅满目的酒瓶在灯光下闪烁着琥珀色、石榴红和水晶般的光芒,空气中那股成熟的味道更加浓郁了,还夹杂着一丝咖啡豆的烘焙香气。
客人并不多,三三两两地散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低声交谈着,没有人注意到门口进来了两位与这里气氛略显违和的少女。
维塔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她像一只闯入神秘花园的小鹿,眼睛亮晶晶地四处打量。而贝蕾妮卡则像一位尽忠职守的守护骑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评估着每一个可能的风险点,身体微微紧绷,随时准备将维塔护在身后。
她们选了靠近吧台的两个高脚凳坐下。吧台后面,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她们,专注地用一块白色的绒布擦拭着一只高脚杯。
那是一个仅看背影就足以让人心生遐想的女人。她有着一头如黄金般耀眼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随着她擦拭杯子的动作微微起伏。一身剪裁合体的暗红色连衣裙凸显着她丰满成熟的身体曲线,腰肢纤细,臀部浑圆,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沙漏形轮廓。她身上散发出的,是那种经过岁月沉淀后,将性感与慵懒完美融合的独特魅力。
似乎是察觉到了新的客人,女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脸庞美艳而深刻,一双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眸,像是藏着故事的深潭,眼神锐利而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她的嘴唇丰润,嘴角天然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弧度。
她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娘,卡米拉。
卡米拉的目光在两位新客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两个银发少女,一个活泼灵动,一个清冷沉静,但她们身上那股尚未被世俗浸染的纯净气息,以及那身一丝不苟的学院制服,都与“水仙平原”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将擦拭干净的杯子倒挂在头顶的杯架上,拿起另一只,甚至没有抬头,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两位小朋友,学院的门禁时间还没到吗?我们这里可没有牛奶和睡前故事。”
她的语气平淡,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准确地划开了维塔和贝蕾妮卡“客人”的伪装,直接将她们定义为了“迷路的小朋友”。
贝蕾妮卡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不喜欢这种傲慢的、居高临下的态度,尤其当这种态度是针对维塔的时候。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身边的维塔却被激起了十足的斗志。
被当成小孩子?这可不行!今天她可是要扮演“成熟可靠”的角色的!
维塔学着她在电影里看到的那些江湖大佬的样子,将手肘撑在吧台上,挺起小胸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低沉、更有磁性一些:“老板娘,别小看人。给我们来两杯……最烈的酒!”
她说完,还自以为帅气地对卡米拉挑了挑眉。
空气瞬间凝固了。
贝蕾妮卡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她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身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烈酒?她知道那是什么吗?她难道以为那是比橙汁更刺激一点的饮料吗?
“维塔!别胡闹!”贝蕾妮卡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切和严厉,她一把按住维塔不安分的手。
维塔被她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有些委屈地小声嘟囔:“我……我就是想试试嘛……”
卡米拉终于停下了擦杯子的动作,真正地抬起眼,打量起眼前这个有趣的组合。
一个像是急于证明自己长大了、却连伪装都漏洞百出的天真小鬼,另一个则是过度保护、紧张得像护崽母狮的漂亮姐姐。她的目光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以及贝蕾妮卡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保护性眼神上扫过,嘴角微笑的弧度更深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她们。只听到一阵细微的叮当声和液体流动的声音。
片刻之后,卡米拉转了回来。
她优雅地伸出手,先是在维塔面前“砰”地放下了一只厚重的古典杯。然而,杯子里盛着的并非琥珀色的威士忌或透明的伏特加,而是一杯……满满的、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纯牛奶。为了增加“侮辱性”,杯子里甚至还插着一根印有可爱小熊图案的卡通吸管。
紧接着,卡米拉又将另一只杯子轻轻推到了贝蕾妮卡面前。那是一只漂亮的郁金香杯,杯中的液体呈现出梦幻般的渐变色,从底部的薰衣草紫,过渡到中间的樱花粉,最上层则是如天空般澄澈的浅蓝,几片薄荷叶和一小瓣柠檬点缀其间,看起来赏心悦目。
“最烈的。”卡米拉靠在吧台上,双臂环胸,用一种宣布最终审判的语气,淡淡地说道,“左边这杯,叫‘睡前故事’。右边这杯,叫‘监护人的烦恼’。两位,慢用。”
“噗——”
虽然没人真的笑出声,但维塔仿佛听到了来自整个酒吧的无声嘲笑。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粉色变成红色,最后变成了熟透的苹果。她感觉自己的“成人计划”在第一步就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她瞪着眼前那杯牛奶,又羞又气,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贝蕾妮卡在看到那杯牛奶时,心中紧绷的弦瞬间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她看着身边那个脸颊鼓得像仓鼠一样,敢怒不敢言的维塔,所有的紧张和担忧都化作了唇边一抹温柔的浅笑。
“噗嗤。”她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声轻笑如同信号,让维塔瞬间“炸毛”了。她转过头,气鼓鼓地瞪着贝蕾妮卡:“贝蕾!你还笑!”
“抱歉,我没忍住。”贝蕾妮卡努力收敛笑意,但眼底的温柔却满得快要溢出来。她伸出手,安抚性地揉了揉维塔的头发,然后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监护人的烦恼”。
杯子入手微凉,绚烂的色彩在灯光下流转,像是一场无声的梦境。她将杯子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一股奇妙的味道在味蕾上绽开。
最先尝到的是柠檬的微酸和苏打水的气泡感,像是初遇麻烦时的那种微麻和措手不及;紧接着,一股类似西柚的清甜伴随着淡淡的苦涩蔓延开来,那是担忧与甜蜜交织的复杂心情;而当液体滑入喉咙后,留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薰衣草的安神香气,仿佛所有烦恼最终都化为了宁静的守护。
酸、甜、苦、涩,最后归于温柔的平静。
这不就是……自己对维塔的心情吗?
贝蕾妮卡愣住了。她看着杯中那片沉浮的薄荷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触动。她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依旧一脸嘲讽的老板娘,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是巧合,还是……
卡米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去,继续她那擦拭杯子的永恒事业,仿佛刚才那精准的“命名”只是一个随口的玩笑。
就在这奇妙而温馨的气氛中,几道不和谐的目光投了过来。
酒吧的另一头,两个看起来游手好闲的男人注意到了吧台边的这对绝色少女。她们那与众不同的气质和容貌,在“水仙平原”这种地方,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其中一个男人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他身上带着一股廉价的酒气,脸上挂着自以为潇洒的笑容。
“两位美女,第一次来?怎么喝这种小孩子饮料啊?要不要哥哥请你们喝点真正的‘好东西’?”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将手搭在离他更近的维塔的肩膀上。
几乎是在他靠近的一瞬间,贝蕾妮卡的眼神骤然变冷。她放在吧台下的手已经握紧成拳,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将维塔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的温柔沉静,瞬间切换到了冰冷而危险的模式。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卡米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个男人面前,她手中拿着那块一直没离手的白色绒布,另一只手狠狠的拍在吧台上,眼神冷得可怕。
“我的规矩,忘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滚远点,想搭讪去别家,别吓到我的小客人。”
那个男人被她的气势所慑,酒意都醒了大半。他认识卡米拉,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嘴上嘟囔了两句“开个玩笑而已”,便悻悻地缩了回去。
卡米拉冷哼一声,看都没再看那人一眼,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她推了一下维塔面前那杯一口没动的牛奶,用下巴点了点:“喝掉,别浪费。”
维塔看着眼前这位刚刚还对自己毒舌不已,转眼间却又主动保护了她们的老板娘,心里五味杂陈。她默默地拿起那杯牛奶,插上吸管,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香甜的奶味在口腔里弥漫,冲淡了刚才的紧张和不快,也冲淡了她对这位老板娘的些许“敌意”。
“只待一小会儿”的承诺最终还是被拉长了。贝蕾妮卡的那杯“监护人的烦恼”被她小口小口地喝了很久,而维塔则在喝完牛奶后,又要了一杯鲜榨的橙汁。
她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着,听着酒吧里舒缓的音乐,看着卡米拉像一位优雅的指挥家,不时地为其他客人调制着色彩各异的酒品。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特别慢。
当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九点半时,贝蕾妮卡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我们该走了。”她对维塔说。
维塔乖巧地点了点头。她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走到贝蕾妮卡身边,自然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老板娘,结账。”贝蕾妮卡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纸币放在吧台上。
卡米拉头也不抬地收下钱,找了零钱放在吧台上,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仿佛她们只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客人。
维塔和贝蕾妮卡转身向门口走去。就在她们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卡米拉那懒洋洋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喂。”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回过头。
卡米拉依旧靠在吧台后,昏黄的灯光为她那头金色长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看着贝蕾妮卡,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那个银色长发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紧紧挨着贝蕾妮卡的维塔,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嘲讽中带着警告的弧度。
“看好你家那个小麻烦精。下次再敢来我这里点烈酒,我就让她亲口尝尝,我这消毒水的味道到底够不够‘烈’。”
说完,她不再看她们,转身继续整理她的酒瓶。
门口,维塔和贝蕾妮卡对视了一眼。
贝蕾妮卡的眼中,那层冰冷的戒备早已融化,只剩下温暖的、如月光般柔和的笑意。
她们推开门,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来,两人却都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她好像……也不是那么坏嘛。”维塔小声说。
“嗯,”贝蕾妮卡轻声回应,“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不过,我才不是小麻烦精!”维塔不服气地反驳。
贝蕾妮卡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宠溺地看着她,然后伸手,轻轻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回学院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维塔亲昵地挽着贝蕾妮卡的手臂,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
夜色很美,不是吗?

一朝一暮一岁岁
好好好长哇
我要吃琳恩拉的糞
3
妍颜
月月妈是猫娘
水
熬老头
水
怀Snow
门外是谁
松露榛子
YoMo羽默
这个好
柳絮
墨双鹰
.
命日
幻空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