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湖城的雪从不会挑日子,只管自铅灰色的高空簌簌落下,把整座城裹进密不透风的苦寒里。
屋顶的积雪压得房梁吱呀作响,街头的石板路冻成了青黑色的冰面
连呼啸的风都像裹着碎冰碴,刮在人脸上生疼。
可偏偏在贫民区最脏污的角落,有一小片天地竟能将这漫天冰雪驱散
——不是靠炭火,也不是靠棉絮,而是靠一种连风都不敢惊扰的、近乎凝滞的爱情!
视角从空中缓缓落下,终于看清那片“无雪之地”的中心:
狩月人正站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垃圾箱旁,脸色沉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她身上的是沾满灰尘的白色披风,裙摆上还沾着昨夜翻找食物时蹭到的油污
唯有垂在身侧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那是她凝聚追忆前的本能反应,但她又在克制着什么,连指尖的月光纹路都只敢微弱地闪烁。
这不是普通的垃圾箱……铁皮上还留着她第一次触碰时的指印
不知是漫天飞雪模糊了现实,还是女主血脉里的感知与梦境短暂交汇
狩月人眼中的垃圾箱忽然开始变形。
锈迹剥落的铁皮化作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裙,裙摆还带着类似铁皮褶皱的细碎纹路;
凹凸的“可回收”标识融成领口的银线刺绣,针脚细密得像藏着未说尽的话;
那连常年散发着馊味的箱体,渐渐凝出一个少女的模样
——她身形纤细,发梢还沾着几星未化的雪粒,额前碎发下的眼睛亮得像蒙着水汽的玻璃
唯有袖口沾着的一点暗红,像极了前些天那瓶葡萄酒的颜色。
“往日种种……你可曾记得?”
少女开口时,声音软得像浸了雪水的棉絮,却裹着化不开的悲痛
每一个字都像落在掌心的冰珠,稍一用力就会碎成冰凉的水。
她望着狩月人,睫毛轻轻颤动,眼神里有眷恋,有不舍
还有一种早已刻进骨血的决绝,就像明知会融化,却仍要扑向火焰的雪。
狩月人的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说的可是……往日?”
她刻意加重了“往日”二字,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逃避
狩月人的双拳猛地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一滴清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却在触及脸颊的瞬间被寒气冻得发僵。
她猛地仰头,面朝那漫天飞雪,像是要把这滴热泪送回高空
风停了,雪也似乎慢了些……她沉默着,任由回忆像潮水般将自己淹没
那时她刚来到冰湖城,足足饿了一天
若不是从这个垃圾箱里摸出葡萄酒和古董胸针,她和玛尔洁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后,狩月人便彻底迷恋上了垃圾箱,于是,她开始在冰湖城中疯狂翻找垃圾箱。
可终是没再摸出往日的那种惊喜……
至此,她认定,这个能摸出小红小金的垃圾箱是全冰湖城独一无二的垃圾箱!
某天,狩月人结束了酒馆的委托后,又路过了这个垃圾箱。
她忽感有人呼唤,当她朝声源看去时,那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垃圾箱。
狩月人靠近垃圾箱观察起来,然后本能地将手伸进箱体内
她用手仔细地摸索着,可殊不知她的举动竟让垃圾箱的体温忽高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女主脸上惊现欢喜之色……
她从这垃圾箱内摸出了一整瓶完好的、温热的葡萄酒!同时,还有一枚铜制胸针!
是它,用箱体的温度捂着那瓶葡萄酒,怕冻着她;
也是它,在瓶底藏了一枚铜制的胸针,胸针上刻着小小的月亮
是它从无数废品里挑出铜片,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
“就当是……定情信物吧。”
那时它还不能化为人形,只能借着铁皮的震动,把这句话悄悄送进她的心里。
她捧着那瓶还带着余温的葡萄酒,看着胸针上的月亮在雪光里闪着微光
忽然觉得冰湖城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你……可还有话说?”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少女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轻轻闭上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像落在雪地上的蝶翼。
她的指尖缓缓垂落,袖口的银线刺绣下露出一点银光
——那是前些天那枚胸针的残片,如今被她别在针织裙的腰侧,像一颗藏在衣角、不再发光的星星。
可如今,葡萄酒的余温早已散尽,胸针的光泽也被岁月磨暗
只剩下她和化身为少女的它,站在这片被冰雪环绕的小天地里。
她的指尖已经凝聚起追忆的寒气,却迟迟不敢落下
——她要斩的,是她唯一的念想,是她在这冰湖城里,唯一的暖意。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她的发梢
落在少女米白色的针织裙上,也落在那个早已变回原样的垃圾箱上。
女主的光刃终究没有落下,只是任由那滴冻僵的泪,顺着脸颊滑进衣领,烫得她心口生疼。
不久,狩月人在贫民区干的事还是传到了卡米拉耳朵里,于是,她二话不说就赶了过去。
“这丫头到底做了什么事?……能让这么多人来酒馆念叨!”
可当那团蜷缩在垃圾箱旁的身影撞进视线时,卡米拉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凝固。
水仙平原标志性的狩月人腰牌沾满污渍,原本暗红色的螺纹被尘土盖得模糊不清
而那双手——那双本该握紧光刃、在荒原上划出银光的手
正死死抱着锈迹斑斑的垃圾箱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哭声像被风沙呛住的幼鹿,断断续续地从狩月人喉咙里滚出来
混着周围卡戎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在空旷的贫民区里格外刺耳。
“那不是水仙平原的腰牌吗?还有暗红色螺纹呢!”
“狩月人的压力都这么大的吗……这都开始抱着垃圾箱胡言乱语了。”
窃窃私语像细小的沙砾,钻进卡米拉的衣领,硌得她心里发慌。
她下意识地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指尖传来粗糙的缝线触感。
当有人怯生生地凑上来,声音带着试探询问时
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不是”两个字,声音冷得能冻住荒原的风。
可脚步却不听使唤地往前迈,弯腰拎住狩月人后领时,那触感竟像拎着一只淋湿的雏鸟
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倔强的重量——狩月人的手还在死死扒着垃圾箱
指甲缝里都嵌进了灰黑色的污垢,连带着几缕垃圾箱上的锈屑。
“我不要和她分开……”
女主的声音被哭声泡得发黏,眼泪鼻涕蹭在卡米拉的衣袖上,留下一片湿痕。
更让卡米拉头皮发麻的是,那只本该沉默的垃圾箱
竟发出了类似呜咽的低沉声响,“狩月人~”
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伏,卡米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魇兽在里面撞。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将女主拽离垃圾箱,任凭女主在她怀里蹬腿挣扎、哭喊
快步朝着贫民区的出口走去……身后的垃圾箱还在发出微弱的呼唤
卡戎们的目光像黏在她背上的蛛网,又重又密。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水仙平原出了个抱着垃圾箱哭的狩月人”这件事
会像荒原上的风一样,传遍每一片帐篷与村落。
而她亲手将这对“苦命鸳鸯”分开的场景,也会成为往后无数个夜晚
人们围着酒桌闲聊时的谈资,或许还会被添油加醋,变成水仙平原史上最荒诞的一段插曲。

月息
我LOFTER单句评论功能呢 每两行都想吐槽 还有楼主非要用这个文笔造史吗
凌温玉l维吉尔的狗
我不行了,带着你的苦命鸳鸯吃大份去吧
构史学家
闲着没事,就来发史……
温水煮老八
吃大份
Ankzim
1
RicardoMLu
苦命鸳鸯还在追我
清风剑客
七叶星纱
带着你的苦命鸳鸯吃大份去吧
空白名12694
氵
Fleiss
带着你的苦命鸳鸯吃大份去吧